笑着看过来,口唇开阖,应当是在唤他的名字,却隔了雾一般的不真切。
随后她叹息一般的声音清晰了起来:“我一生身如飘萍,幸得数方庇佑,方有今日。此处之宁静,为我一生所求,然则桃源终为梦中。”
“飘萍无根,逐水而生,当世洪流卷及吾身之时,终究无法逃开。”
安史乱起,苏雨鸾便往扬州,相助七秀。琴画双圣昔年落难之时,曾蒙受多方庇护,至兵燹骤起,亦无法推脱加身之责求。她终究未再有归谷之日。
她的声音随着弦音渐渐低回:“我却不愿门下弟子亦如是一生,”万花的琴圣凝目看着这个随侍她最久的弟子,“你幼时流离,随我夫妻二人尝尽世间辛楚,见过种种荒谬之事。纵情比金石之坚,亦不足直撼恃势倨贵之徒,终唯有依托于人,方得一时宁静。你最终走上岐黄医道,我竟是一点都不奇怪的,”她微微笑起,“然而江山症,医者又有何力来挽呢?”
“我无意特地提点于你,想来待碰壁之后,终究能明白——但却浑然未料,你竟也以飘萍自诩!”
他张口欲辩,终究哽于喉中。
那一霎,苏雨鸾的眸中带上了深重的悲哀。
……何至于此?
她最聪慧的弟子,本以为不会再蹈她夫妻之覆辙,却最终还是没有找到能扎下根的方寸土地,孑然一身举赴兴亡之事,在这时代的潮头里几乎被打得粉身碎骨。
苏雨鸾早就没有再拨动琴弦了,然而细雨渐渐濡湿
第9章 太素第九针(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