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年少之交,策马同游,待到后来,多数也就相忘于江湖了。是以他会诧异,这少年之时的故交好友,竟会在这多年之后,复又入他梦中。
时间转至元和八年的仲春夜,他悠悠醒转,再仔细翻检记忆,旧日信笺尘封许久,墨痕宛然——而他惊觉同那纯阳道子陆浮黎的交集,再如何算来也不过天宝十三年,华岳纯阳宫那八个月的寄居共处,连同归谷后两年半的书信往来。很快地,他就在生命中消失了痕迹,再无音讯。而他忽然想起,陆浮黎其实从未与自己明言过师承,说是玉虚门下,不过从他衣衫纹饰之中推得的结果罢了。而他自称的浮黎二字,并非常人俗家名姓会用的字眼,却也对不上纯阳弟子所论的行辈,奇怪得很。
其后在外行走偶然再见,纯阳门下的入世弟子,起初他尚耿耿于两人于其时乱离之世情所见背道殊途之下在书信中相争不下而生的口角,等想起来再打听时,却仿佛从未有人听闻纯阳玉虚字号的二代弟子中有过此人。有人模糊记得一二的,也道他在天宝十五年初便说是接了长空令启程往昆仑去了,此后未曾再见其踪迹。
……
从梦境乍然回到现实,四下寂寂,未闻蝉声,唯有隐隐的飞瀑水声入耳,正是仲春夜万物入眠的万花谷。而迟暮之年,本就觉轻梦浅,毫无睡意地挨上半夜是常事,今日外间的声响与他在熬等天明的时候所熟知的殊有不同,几乎要让他怀疑自己只是从往事之局挣扎出来后趟过岁河,闯入了另一个幻境之中,兜兜转转寻不到出路——而
第21章 相和歌其二:鹤唳(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