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存在本就是个错误,是众生的累赘。
在这天骄齐聚的大势中,或许自己便该认命,去同奇才争夺那荣华富贵,要认命要低头,要苟且地活着。他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彼岸,渡江,那红衣少年,那迁怒于自己的师伯……
还有那风雪中的一袭白衣。
轩禅卑微垂首,他害怕回想起那阳光的色彩,怕看见如今自己的肮脏,他害怕回想起记忆中的欢喜,怕如今的自己玷污了那曾经的光景,躬身望着水影中那难堪的面容,凝视那垂垂老矣的残躯,凝视那逆来顺受的凄苦面容,凝视自己的所作所为,凝视自己这生长于潮湿阴暗之地的毒蘑菇绿袍少年恶心、煎熬,浑身颤抖。
他算什么……
绿袍少年将身子埋进水里,伸出手捂住眼角,将那热泪摁住,将干涩发寒的喉咙咽下,青丝染白,嘴唇划开几道细微的裂痕,疼痛感不知从何而来,他看着那水里的倒影,凝视着那只毫无斗志的蝼蚁。
子时,那壮汉挥了一刀,说少年流血不流泪,说少年要有骨气,要宁死不屈。
如今,这四周的寒流将他那怯懦的泪水封住,能代表伤悲的,只有那从血管中滴出的腥红血液。
他说,这才是少年。
但,不要脸地活下去,真的很不堪吗。
非要我以卵击石,以死明志,才能不受你的责骂吗?
寒潭将三只蝼蚁冰封,他们像是冰雕里的鬼,望着那西部的万家灯火,那与之无缘的光明。
何人为师? 第二十三章 少年血泪(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