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一回回从西岭匆匆坠沉,
我游耕了无数个漫长的年轮,
稻禾一岁岁由青转黄,
柑桔一年年循绿变红,
茶树一秋秋从嫩趋老,
鹅鸭一季季幼雏归壮!
一岁一岁,
我虽游耕得躯体劳顿,
但聆听布谷鸟春日的鸣声,
大苇莺夏天的啁啾低吟,
我鳞甲扇夹着清碧的水风,
心神是多么的愉悦和安宁!
忽地在一个雾霾悬垂的清晨,
我听见一群鱼虾发出幽幽的泣饮,
诉说它们躯体中毒颤麻疼痛,
我即翘起头颈睃向岸顶,
不知何时一座座湖湘化工厂,
张启浑黄的污唇向清洁天穹,
大口大口喷吐呛鼻的浊烟毒风,
一户户湘记造纸厂伸长脖颈,
向农庄四近的水沟河滨,
呕哕一波一波稠污的墨云。
铅镉汞砷的含毒鬼魂,
踩着毒风飘落湘江河身,
踏着墨云钻入湘水河心,
一个个龇尖无齿的毒唇,
扑向宁静栖游的虾族鱼群,
撬开它们紧闭的口腮鳞缝,
刺进它们深藏的皮肉神经,
它们怎能不被污毒的黑魅,
噬啮得鳞身颤麻心筋剧痛
《诸神战污魔》(神话现实长诗)之一(6/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