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向缸底。马灯黄亮的光射向翻涌的水波,霎时被噬得短
了,暗了,只照见一尺来深的波身。波顶上挤满了惊惶蹿进的草
鱼花,厚密得似炎夏薄暮时分,苇海头顶翻旋的大团大团的蠓
虫。他惊出了一身冷汗。若是这般密密匝匝地挤着,要不了半个
时辰,缸里的草鱼花就将窒息过去。
定是缸底潜入了残野的杀手!玉生急将马灯灯芯捻大。灯头
冒起黑烟也顾不得了。他迅即将马灯吊在缸顶上,忙俯低头颈,
敛紧瞳孔,射出两束愠怒的光焰,却只看清二尺来深的波腰,扫
不见波底的杀手。他急转头颈向悬于房梁上的,二百支光的电灯
泡扫去。电断了灯泡黑黢黢的,悬着一张光滑冷漠的脸。他娘
的!玉生愤懑地诅咒了一声。西方的仙鹤城发起了高昏暴热,却
殃及东方滩涂上数十万尾草鱼花的性命!
玉生急又转回头颈,将鼻尖杵至缸心翻涌的波顶。这次,他
双目适应了昏朦的波光,依稀扫见缸底潜卧着一条细长的黑影。
黑影似无声无息的幽灵,随翻涌的水波或左或右地飘忽。他急忙
抬起头颈,转身紧跑几步取回一把捞兜,刚要向缸底的杀手绰
去,却在缸口停了一瞬。水波上挤满了草鱼花。草鱼花躯体小似
芝麻粒儿,极嫩极薄,捞兜口用宽硬的竹片圈
五、黄鳞吞噬草鱼花(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