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劝戒之语。乌鱼
王突地记起,这名妇女是在海奎肆虐的茅屋顶上,从男孩子手中
救过它性命的人。乌鱼王不禁满面羞惭,心底掠过一道内疚之
波,朝恩婆递去一束感愧的目光,缓缓地转过身段心绪沉沉地朝
葫芦洼游去,边游边勾回脖颈朝后望,似见恩婆身段悠悠浮起,
足踏水云漾入蒲波苇浪之中。
乌鱼王游返了葫芦洼静思了三日三夜。第四日真的去食起了
蒲苇。它齿尖牙锐咬断芦杆蒲茎极易,嚼食下咽肚却甚难!蒲苇
初嗅时溢出一缕清香味儿,嚼食时却纤维丝缠绕于齿柱,绿色汁
液汪满食板,呛得咽喉无比苦涩,哪比得上白鲢鲤鱼嫩活爽口
它强记恩婆的劝戒之语捺下万般痛楚,逼迫自己连食三日,阔大
的胃囊里似塞满了黄连泛起苦涩的波潮,撕开它的喉咙,哇哇哇
地喷出大股大股绿色的酸水。它周身浮肿芦杆一按一个凹坑,鳍
尾也枯瘪僵直,脊背的陈伤处掉落下一片片鳞甲,脑袋沉似水
磨,身段软软地卧伏在笮草肚里,唇腮吃力地启闭啪水滤气,脉
息幽幽老目昏茫。
渺渺地隐隐地,飘来一缕熟稔的嗓音。乌鱼王吃力地摆了一
下头颈,定了定神眯细双目看去,似见昔日洋河里的难友鲈鱼枭
慢慢地游近来。
四、苇渔场春秋 (上)(6/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