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一片死寂。
沈珍儿重新提起笔,只是整只手都不可遏制的在颤抖。她听见赵霁忽然道,“玉儿,你可知,这辈子我最快乐的是什么时候?”
他不知何时已经在桌前坐下,眼睛看向窗外,夕阳在他脸上落下斑驳的碎影。
沈珍儿没接腔,用左手握住自己的手腕,歪歪扭扭的写了个通字。赵霁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的敲击在她心上,“是十三岁,我们在草原上共同度过的那段时光。而此后的人生,之于我,如同炼狱。”
他声音变得悠远,“当年两国开战,父皇命我任前锋,我多次请辞被父皇呵斥。他说,你生来就流着青平皇族的血,不论你愿不愿意,你享受了他带给你的荣耀,就必须戴上他给你的枷锁。”他顿了下,“自从大军攻下楼兰都城,我日夜难寐,担心你和姑母在战火中流离,更担心有一天重新再见,该如何面对你这双清澈的眼睛。直到父皇说,他把你们接回了汴京。我忽然害怕了。在楼兰的战场上,我有好几次受了重伤差点死去,可濒临死亡的时候,有一瞬间我竟然想放弃挣扎,因为活着远比死去来的痛苦。我知道父皇对不起姑母,我恨他无情,可其实我跟他又有什么分别。”他嘴角忽然溢出一抹诡异的笑,“从立在战马上冲锋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辜负了你。”
手中的笔忽然“当”的一声砸在桌上,她捂住耳朵,喊道,“不要再说了!”
赵霁转回头,看向她的眼睛,“玉儿,我知道你恨父皇,也恨我母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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