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
七月二十四日傍晚,洛宁再次开城迎战。
落日余晖下,皇帝由太监的搀扶着,一步步登上宫楼。他怔怔地望向远方:“孙福宁,你说子桢和重彦他们会恨朕吗?”
太监总管孙福宁小声抽泣着:“两位将军......两位将军会体谅陛下的难处的。陛下也不容易,全是为了咱们南楚的基业。”
皇帝长叹一口气:“是啊,为了咱们南楚的基业。”他似释怀又似怅惘:“可这大好山河就要拱手让人了。”
掌下是兽首浮雕,皇帝留恋地一寸寸拂过。
这座宫中最高的楼阁,足足九层,始建于高祖时期,别号“紫薇天”。站在上头可揽盛京芳华,眺望南楚的大好河山。
他幼时无数次来过这儿。那时他的父皇也还年轻,常负手而立,望向城内鳞次栉比的屋舍,远处连绵起伏的高山。
一望便是许久。
他那时还小,生母去得又早,只会怯怯地扯父皇的龙袍衣角。
父皇便会把他一把抱起,指向远处的山河,耐心地告诉他每一条江河山峦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他年纪小,并不能总记住。父皇也不责备他,只笑道:吾儿目之所及处,皆是南楚天下。
待他登基后,数年戎马。帝国疆域图又扩大了不知凡几。他也曾领着太子,登上九层高楼。讲帝王之术、朝中局势。
他珍之重之的长子啊,他却不能留一个太平盛世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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