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里,袈裟静静坐在那里,望着院中的水池一动不动。松姬迟疑了下,还是走过去。
意识到她的接近,袈裟想把头抬起来,做出坚强的样子。她不愿落泪,至少不愿在松姬面前落泪。她低着头,努力地屏着眼中的酸意,但泪水到底还是落了下来,檐下的花轻轻一晃,在暮色里形单影只。
松姬忽然感到很闷,胸口像有什么堵住一样,她想转身离开这里,想到看不见袈裟的地方去。但在很久以前,她就已经亲手斩断了自己软弱的资格。
在兄长镜死去后,本家就只剩下她与袈裟两个直系后人,作为女性,她本可随波逐流,依附继承统领之位的分家度日。但最后她却选择了继承家业,在属于男人的世界搏杀。在其他女人对镜梳妆时,她却要闷在房里,紧闭双唇严肃地听着战报。即便如今她已经将一门牢牢握在手中,但私底下的议论却一直不绝。在以男性为主角的忍者世界里,女性登临高位,所面对的不仅有实质的阻力,更有来自性别上的歧视。
女人就该乖乖嫁人生下后代。只有生下孩子才是完整的女人。在俗世与忍村皆是如此认为。从古至今,女性都被看做是男性的依附,是不完全的人类。即便她们成为松姬这样的人,人们也依然以陈旧的标准去评判,去中伤。人们等着她从高处掉落,迫不及待地想要发泄自己的先知先觉。这样的意识逼迫着松姬不得不成为另一种的女性抛弃自己的生理性,断绝自己作为女人的可能,成为完全的、社会性的存在。
非黑即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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