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尽处,扫见苇林根
下汪着一层暗白的浅水,犹豫了一瞬,刹停了蹄足。这时,老槐
的第二个唿哨声传来。公麂听出哨音急迫且带怒气,它头颈一甩
冲入黑沉沉的苇林。麂群紧随其后朝前奔去。苇林间的小径浅水
没过蹄足,幸好路面铺满蒲苇根茎柔韧富有弹力。公麂轻捷地朝
前蹿跃,遇见小水洼抬颈扬蹄腾身越过。
老槐迎着心目中的火把光亮朝前躏去。他躏入一个浅水洼,
淤泥陷没足踝,用力拔出躏上洼去。每躏一步足底便咕滋一响。
额头虚汗淋淋,嘴唇烧起火泡,他边躏边撸下一把青嫩的芦梢咀
嚼,吮吸甜凉的汁液,压息喉间上蹿的烈焰。一阵夜风扫过苇林
头顶浓云朝下一沉,压得千万枝芦杆发出沉重的呻吟。他口鼻窒
闷极了,仿佛跌入墨黑的潮水,划动双臂吃力地朝前浮游。左腿
似坠着一方石磨难以摆动,伸手一摁吃了一惊,左腿肿得像水
桶,绷得肥大的裤管瘦小许多。他大脑还醒着,蝮蛇噬下的毒液
发作,必须尽快躏回护滩员住屋,若再迟误便有性命之虞。
他急又吃力地朝前趟,双足似踩在芦花蒲絮上,身段晃晃悠
悠直朝下坠去,仿佛坠入黑黝黝的海渊,他伸出双手急急地抓
摸,想撸着一条游鱼一根海带一株珊瑚,阻停朝下飘坠的
五、公麂黑夜救援(6/8)